第2章 付费

作者:衔乐|发布时间:2023-02-17 06:48|字数:6987

我忙不迭地转身,对上那纹有丹蔻指甲的人。

哦不,鬼。

谁知没等我先说话,她就被我那张被人划烂的脸,吓得花枝乱颤。

“啊,你……也太丑了吧。”

她颤抖着出声,手指笔直地指向我。

我努力挤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试图让她不那么害怕。

可没想到这样,反而更加可怖了。

无奈我只能将身体,挪得离她远一些,重新将视线转移到宴会上。

“朕此次设宴,正是为了庆贺迎回了流落民间的亲皇姐。”

君世礼高举着金樽,下面的人恭维声不断。

这件事我也知晓,皇帝找回了流落民间的皇家血脉,厚礼相待之。

百姓对这位帝王的铁骨柔情感动不已,但年纪稍长一些的人便会知道。君世礼当初登基即位,是踏着多少亲族兄妹的尸体上去的。

这在民间也不是什么辛密。

不过能找回尚存的皇族血脉,确实是值得庆贺的事情。

那位众人祈盼的皇帝长姐,在众位宫女的簇拥下,缓缓露面…………

只是,我的眼睛骤然一缩。

——我的姐姐,同是商贾之女的楚琴,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还摇身一变,成了皇帝的姐姐?

“咦?她不是皇族的。”

那穿着宫服的女鬼趁我晃神的时候,凑了过来。

“你说她不是?你怎么知道?”

我困惑地望着她。

这才发现她的穿着有点不同。

繁华富丽的绸缎,就像是君世礼身旁的宫妃一般。

那女鬼嫌弃的瞟了我一眼,但或许是太久没找到可以说话的鬼了。

她还是和我聊了起来。

她说她单名骊,是先帝的宠妃之一,人们唤她骊贵妃。

我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她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这孩子虽然长得磕碜了一些,倒是个懂礼数的,罢了,我就与你说说。”

“这人定不是君世礼的姐姐。”

见我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头,她生怕我不信,接着说道。

“因为宛嫔的孩子,我是见过的。是一对龙凤胎,你看这孩子哪有丝毫和君世礼相同的地方。”

我心中隐隐浮上一个猜测。

于是缠着骊贵妃,催促她说多些关于君世礼姐姐的信息。

原来当年先帝和宛嫔,为了肚里的孩儿,一同前去庙里祈福,却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了刺客。

宛嫔受惊,竟是在马车中小产了,诞下一对龙凤胎。

为了分散兵力,宛嫔吩咐随行的奶娘,将生下来的公主直接抱走躲避祸端,却从此却不知所踪。

等到救驾的禁卫军赶来时,只发现了马车内断气了的宛嫔和刚生下来的小皇子, 也就是当今的皇帝,君世礼。

“宛姐姐,是这个皇宫中唯一保有善念的人,只是谁也没想到出了趟宫,她竟然糟了如此大难。”

骊贵妃一脸惋惜。

“那奶娘长什么样,骊贵妃你还记得吗?”

我催促地问着,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

“这我就记不得了,我只记得宛嫔的姿容。不过有传言,宛嫔当年在小公主的襁褓里放下了一只金钗。”

骊贵妃话音刚落,那边的君世礼也说话了。

“皇姐几经磨难,受苦了。”

而楚琴脸不红心不跳的接话道,“不苦,就是母亲当年遭此劫难,每每想来我都……”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轻轻擦拭着眼角。 而她的头上,正插着一个制作精良的金钗。

有意无意地显露在君世礼眼前,来回的晃着。

可楚琴的年纪,分明是和君世礼对不上的…………

对上君世礼越看越亲近熟悉的面庞,我有了个不敢置信的猜测。

尽管不我知道这是不是对的,但是楚琴定然不是皇族的血脉。

“楚琴骗了你,她是假的!”

我飘到君世礼面前,不愿这位年轻的帝王被人蒙蔽。

“别挣扎了,他们是看不到我们的。”

骊贵妃在旁边抠弄着指甲,戏谑的看着我。

“不,你不懂。” 我哽咽道,现在我大抵知道派来杀我的人里,有谁了。

蓦地,我想到了孟彦生,他也是见过楚琴的,那他……

一定知道楚琴欺君的这件事。

我满怀期待的朝着孟彦生看去,期待着他会有任何震惊,疑惑或是讶然的情绪。

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有。

我如堕冰窟,感到寒意从我的失去的脚踝上,蔓延上来。

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楚琴成为君世礼姐姐这件事,是他一早就知道的。

多可笑啊,说着要保护我一辈子的孟彦生,娶了别的女子,竟然还和欺辱我的姐姐,有着道不清的关系。

在认清了这个事实后,我怅然若失地飘离了皇宫。

来到了一处让我熟悉万分的地方,楚府。

楚府离京都也不过二里地,隔得很近。

只不过现在的楚府,由于楚琴一朝被找回,直接在京都重新安了家。

我甚至都不用刻意去找,那些阿谀奉承的人,早已拿起礼品排起了长队。 密密麻麻的队伍,直接通向楚府。

毕竟为官或是经商的人,谁不想和皇族沾亲带故。

楚府的牌匾是重新雕刻的,我看到末尾处还有御赐二字。

而养育我的父亲和对我觊觎已久的哥哥,正喜气洋洋地站在门口迎客。

接手的贺礼琳琅满目,他们的嘴角都要咧到了耳根。

我蓦然觉得有些讽刺,家宅搬迁竟是无一人知会于我。

宅子很新,但里面布置得精美物什,丝毫不落。

我飘回了我名义上的新家,所幸里面的布局和京都外的旧址一样。

就是面积翻了好几倍。

我来到了楚母的院子,里面的嬉笑声接连不断的传了出来。

皇宫内,京都城,楚府上下。

此情此景,我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呢?

所有人都在为皇帝历经千帆万苦,找回来的假姐姐庆贺着。

而真正有着血缘的姐姐,早已命丧黄泉。

我正准备穿门而入时,却见到了一个不应该见到的人。

“冬梅谢大夫人赏赐!”

“冬梅谢大夫人赏赐!”

冬梅洋溢着喜意的脸,突然推门而出。

竟是直接从我冰冷的魂体里穿了过去。

她冷不丁打了个寒战,手里捧着的金银细锭落在了地上。

连忙弯身朝地上捡去,又讨巧的朝着楚母说道。

“哎呀,这天要降温了,大夫人可得保重身体。”

“你这丫头,就你机灵。”

楚母和冬梅亲昵的对话,让我的心头一阵阵的发寒。

他们这幅模样,一看便是相熟多年。

他们这幅模样,一看便是相熟多年。

可冬梅,明明在我要离开楚府时,苦苦哀求。说我不带她走,大夫人会打死她的。

我还记得,我与冬梅第一次见面是在洗衣房。

她是被楚管家买来的杂役丫头,我是虽为楚家小姐,却过的不如杂役的劳工。

那时冬梅和我的手,由于天天泡在浮着冰渣的水里,都长满了冻疮。

我们想去求药,却被管家冷眼拒绝。

无奈我只得寻了个法子,和冬梅先去搜罗山上的木柴,取来点火,将水煮沸后再去洗衣。

但冬梅还是感染了风寒,她父母不肯花钱治。一个杂役,还比不上药铺花去的银钱。

是我跑遍漫山遍野,寻得中药。将他们揉制成一碗汤水,一口一口喂着冬梅。才让她挺过了那个冬天。

冬梅曾对我发誓,“此生定不负小姐,愿追随小姐一生。”

昔日的誓言历历在目,但是当初的人终究变了。

她是什么时候做楚母的走狗的呢?是在发现我真实身份的时候?

还是从一开始,她就是楚母安排在我身边的探子呢。

夜过三巡,我飘到了冬梅房里。

还没等我吓唬她,就发现她睡得并不安生。

似乎还有些痛苦。

我轻而易举的就进入了冬梅的梦里,因为冬梅活不长了。

刚和冬梅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就瞥见了她怀里的金银细锭,颜色有些不太正常。

而在她走后,楚母身边的大丫鬟,更是愤愤出声:“此丫头,留不得。”

可楚母只是微微抿了口茶,方才道了句,“这丫头活不过今晚,你又何须与她置气。”

如今冬梅这幅毒发痛苦的模样,也算是因果循环。

“小……姐?”

我听到冬梅在唤我,但是我突然不想回头了。

原本还想用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模样,好好吓一下这个叛主的丫头。

可如今她也要死了,我便也打消了念头。

将背对着她,兀自打坐着。

冬梅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状况的不对了,她见我没有说话。哭哭啼啼地向我忏悔着,吐露了她所知道的一切。

“小姐,都是大夫人逼迫我的!她派来的杀手杀死了小姐,我只是替杀手望风就走了,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我知道楚母不喜欢我。

可我没想到,她会对我痛下杀手。

十七年,哪怕是一条狗也会有感情。

但我的母亲,却毫不犹豫地杀死了,我这个养了十七年的女儿。

“你还知道什么?”

我开口道,声音说不出来的凄戾。

冬梅许是被吓到了,又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她一股脑将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吐露了出来。

原来,楚母就是当年宛嫔的奶娘,她抱走了尚在襁褓中的我。

那次刺杀事件,本就是楚母和楚父合谋演的一出戏。

他们的目的,一开始便只有皇嗣,打着的,便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算盘。

可奶娘也没料到,宛嫔产下的是一位公主,更没有想到肚子里还有一个。

在楚父派来的刺客,被杀的七七八八的时候。她只能带着我连连撤退,一路上掩人耳目。

又是以商人的身份,几经周折再度回到京都附近。

那金钗一早,便被她从我的襁褓里拿走了。

理清了所有的思绪,我问了冬梅一个问题。

“你……是何时背叛的我?”

她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但是我身后突然响起“咚咚咚”的声响。

我猛地回头,发现冬梅正在地上磕着脑袋。

她观见我的模样,又是一番哽咽。

“小姐……对不起小姐,冬梅从小便是大夫人安排在小姐身边的探子,大夫人要我将小姐的大小事宜尽数禀告,否则就杀了我的家人,我也是无奈啊,小姐……别来向我索命,一切都是大夫人的错啊!”

冬梅的声音愈发的小了,我也从她的身体里排斥了出来。

再回神时,这厢房便只剩下了冬梅的尸体,魂魄早已消失了。

没由来的,我居然有些羡慕冬梅。

尽管她有些傻,不明白知道的越多,死的便越快的道理。

但是她不会像我这般,被人碎尸肢解,还要以这幅残破的面貌,在世上游离四十九天。

我看着楚府张灯结彩的庆祝着,很想点燃一把火,将这里燃尽。

可惜所有的想法,尽是徒劳。

在知道了冬梅吐露的真相后,我发现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楚母的算计,楚父的忽视,楚琴对我的颐指气使,以及楚傲对我的动手动脚。

根本原因是,我压根就不是楚家的人啊。

我只是一个,被他们偷来的孩子。

也不是他们期待中的皇子,

所以我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我突然很想回家,却发现自己无家可归。

最终,我还是飘到了那处外郊的别院。

我残破的身体,早就被孟彦生拾掇了起来。

在院子里立了一个小小的坟冢。

毕竟再不立的话,我的尸身都要臭了,到时候就真的是爬满虫蚁蝇蛹。

孟彦生终于是做了一件人事,

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允许他…………躺在我曾经的床榻上。

等我回到自己曾经的厢房,发现床上躺了这么一个人。

喝的醉醺醺得,毫无防备的一个人。

“玥儿……我的玥儿……”

他毫不介意地躺在染血的床铺上,声音悲切而痛苦,

“玥儿……我来同你一块走罢。”

我看见孟彦生的眼角,微微有晶莹的液体一闪而过。

而他的嘴角隐隐泛起乌色,我看到地上半包裹着的纸包,心道不好,孟彦生竟然服了一半的毒药。

他,竟然要为我殉情!

倘若他真的是杀害我的元凶之一,又何须做到如此境地呢?

本准备冷眼旁观的我,迟疑了。

“孟彦生……孟彦生……”

最终,我还是试图呼唤着,但我不知道是否能再次探入别人的梦里。

因为,我还有一件事,想要人帮我去做。

孟彦生绝不能现在,就在这里死了。

我想要保护,我那出生后就被迫分离的双胞弟弟,让他不要被奸人所蒙骗。

但我思来想去,能求助的人,也就只有孟彦生了。

“孟彦生……孟彦生……你醒醒。”

没想到在梦里,他居然是一副醉酒的模样。

我只能蹲坐在床榻,扭头推搡着他那浑身上下散发着酒气的身子。

“玥……玥儿?”

他像是不敢置信,兀自禁锢住了我的手。将我一把扯在他的面前,可我尚未准备好,惊愕的面容,就这么赤裸裸地敞露在孟彦生面前。

想到骊贵妃和冬梅看见我的反应,我手忙脚乱地遮掩着。

“别看!”

我不想自己死后的不堪模样,都被孟彦生一览无遗。

可他一只手就将我胡乱挥舞着的双手桎梏住,另一只手撇开了我的头发。

两行清泪,从孟彦生的眼里流了下来。

“玥儿,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多折磨,都是我……”

“玥儿,我下来陪你好不好。”

男人的神色,是难得一见的真挚。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但我心里还是泛起了一丝不适感。

我奋力挣脱了他的手,朝他直接骂道,

“孟彦生你个负心郎别下来恶心我!你若真心中有愧,就替我戳穿楚家人的真面目,把那些派人杀我的人全杀了,别让我弟弟君世礼被蒙骗其中!更别窝囊的在这里服毒殉情,恶心我!”

孟彦生被我一番大气不带喘的话,弄得有些怔愣住了。

紧接着,我就被他排斥出了梦境。

孟彦生挣扎着,狂咳不止,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我飘到了皇宫,找到了百无聊赖的骊贵妃。

她见我来,虽言语嫌弃,但很快就和我混熟了。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我rì日跟在君世礼身边,想看看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弟弟日常是什么样的。

楚琴被他安排了公主府,住了出去。

恰好眼不见心不烦。

就这么的,我与骊贵妃过了几十日的悠闲日子。

就在我以为,我的冤情永远得不到昭雪的时候。 局势一时间就变了,甚至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它便在平静的湖面上,暗自酝酿着惊涛骇浪。

我只知道,朝廷要变天了。

因为镇国大将军带人冲进了皇宫,一路上尸横遍野。

而君世礼,也被闯入乾坤殿的镇国大将军生擒。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似乎没有想到一切结束的这么快。

直到大将军的身后,缓缓走出一个人。

君世礼像是疯了一般,急火攻心吐出一口鲜血,朝着孟彦生讽刺不止。

可这一切对于我和骊贵妃而言,没有丝毫波澜。

她甚至兴致勃勃地扯着我要去看好戏,完全没有身为先帝宠妃的自觉。

“咳……朕竟然没想到,躲在大将军身后的谋臣,竟然是朕的新科状元郎哈……自古成王败寇,不必多言。”

君世礼面色苍白的咳出一口鲜血,刺目的红色染红了龙袍。

看得我心头一紧,这段时日,我是看着我这位弟弟如何励精图治。

甚至鲜少沾染欢愉之事的。

而我没想到的是,我千叮咛万嘱咐孟彦生,好好辅佐君世礼。

他却是将君世礼的皇权,给颠覆了。

更令我想不到的是,真相往往比我所知的现实更加残酷。

“你给了玥儿痛快,那我便也给你痛快。”

孟彦生略微侧身,手上的剑却是猝不及防地窜了出来,如灵蛇一般扫过君世礼的脖颈。

君世礼,同样被一剑封喉。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不——”

但仍然阻止不了君世礼倒下的身躯。

汩汩的鲜血染红了朝堂。

镇国大将军登上了皇位,改国号为聂。

改朝换代就是一朝的事情,国家却丝毫没有动荡。

由此可见,他狼子野心地部署了多少年。

可我没想到的是,作为开过功臣的孟彦生,居然婉拒了他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也拒绝了镇国大将军给他的黄金白银,仅仅只求了一物。

————前朝皇帝一个金丝楠木的匣子。

也就是君世礼的匣子。

孟彦生带着那匣子,来到了我的坟冢前,一字一句的念着。

每念一句,我的心就寒凉一分。

没想到,君世礼早就知道我是他真正的同胞姐姐。

他一早便知道了离京都几里地的楚府,打得是什么算盘。

可他放任了一切,甚至在楚府得知要将我杀害,掩盖当年的真相时,他选择先一步的派人杀死我。

原因是,他不想让天下人知道,他的姐姐竟然做了十几年的杂役,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更不想让人知道,他早就被楚家人带来的信物蒙蔽,认下了楚琴为自己的姐姐。

帝王心难测,皇家更是个不讲亲情的地方。

何况是十几年从未相处过的人呢?

年轻的皇帝并不在意,自己的亲姐姐到底是谁,也无意探究。

他所想的,不过是制造一个噱头,向百姓证明自己还是念及亲情的。

企图给人洗脑,让人忘却他血洗亲族的罪孽。

而楚琴的出身,恰好堵上了这个空缺,也堵上了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亲情和名声,君世礼选择了名声,所以派出杀手,来取我的性命。

帝王是不会承认自己的过失的,他们宁可使用残忍的手段,掩埋下所有真相。

“玥儿,我恨我自己规划的不够完善,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孟彦生匐匍在我的坟头前,手里紧紧攥着我坟前的一把灰土。

他五一十地向我诉尽了所有,好像这样他的罪恶感就会少一点。

原来,来杀我的人是楚琴,楚母和君世礼分别派来的。

他们彼此甚至都没有知会,但是目的一样。

——为了掩盖当年的真相。

而我认为其中一批定有聂若曦的手笔,可事实却是她,压根没派人来过。

可笑的是,孟彦生从来没在我生前提起过他和聂若曦的婚约不过就是一场戏。

他在背后出谋划策,助将军夺权篡位,不过是想让自己功成名就,好给我更好的,更优越的生活,不再凄苦无依。

但是啊,孟彦生还是没想通一件事。

我想要的从来都只是陪在他身边而已。

仅此而已,无关荣华,无关富贵。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他的过度自信,也终究以我的死作为代价。

日子就在我和鹂贵妃,三两句八卦中度过着。

她和我讲了许多前朝宫廷的秘史,也和我讲了很多关于我那,素未谋面的母妃的事情。

不知不觉中,七七四十九天到了,京都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洁白的雪,像是要将所有的血腥罪恶尽数掩埋。

孟彦生依旧在这所别院里生活着,时不时地和我的坟冢说上几句话。

或是期盼我再入他的梦里。

可是,我不会了。

白无常应约而来,他看到了骊贵妃,有些惊讶,感慨地说道,

“你当初就不该白绫自缚,自杀乃是罪孽深重,永不超脱。”

我这才发现平日里与我讲话的骊贵妃,脖子上隐藏了一条细细的勒痕。

白无常又转头问我,想好没有。

我莞尔一笑,心下释怀。

此言一出,两人都愣住了,骊贵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我按住。

我轻轻摇了摇头,在这段时间,我四处漂泊着,也听到了许多前朝秘史。

其中得知了,骊贵妃就是母妃宛嫔的手帕姊妹,甚至知道母妃走后,还为了她殉葬。

如此恩义,就让我这个女儿来还吧。

“你想清楚了?”

白无常有些犹疑,应该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把转生机会让给别人的情况。

可我只是点头应允,把还在不停挣扎的骊贵妃推到了她的跟前。

我目送着他们的身型渐渐远去,反而轻松了。

这人间很好,只是我不再来了。

  

  这本书到这里就完结了,好舍不得,文中肯定有我思虑不周的地方,或者是没想起的漏洞,但是亲们无怨无悔的陪我到最后,到结局,真的真的很感动。再次感谢所有关心和支持此书的读者们,如果没有你们,就不会有我这本书出现。

  

  最后再推荐一本我觉得特别好看的书《阑珊梦》(http://www.fenbaner.com/book/62346),这本书的故事特别精彩,希望和大家分享。

  

  最后的最后,等待我开新书!我爱你们!

 

  《阑珊梦》

  

  第1章 卑贱的母亲

  

  讲台上,老师自顾自的讲解着她的课文,教室的后排座位,已经因为马上要下课而躁动起来。

  “新来的,听说男人提一斤肉一瓶酒就能让你妈脱裤子随便摸,是不是真的!”

  我没有去理会同桌张子墨的问话,只是默默的收着课桌上的书本,准备下课铃声响起就背着书包走人。

  “滋”的一声,一道细细的白影从张子墨的口中向我这边飞射来。

  就在我转头想要看清楚时,脸上就已经被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溅了一脸。

  恶心的口水正缓缓的从我的脸上慢慢滑落下来。

  “小贱人,我他妈问你话呢!”张子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袖子将脸上的液体一点点擦掉。

  下课铃声乍然响起,台上的老师犹如松口气般的扫了眼教室最后边的两排,拿着课本匆匆离开了教室。

  我斜了张子墨一眼,依然没有出声。

  就在我抽出书包想要起身的时候,张子墨突然起身,对着我的腰就是一脚。

  我连人带包摔在了地上,被踹的地方是要断了一样,疼的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接连大口呼吸平息着腰上的疼痛,我一手撑着旁边的凳子想要从地上起身。

  “妈的!”

  我的沉默惹怒张子墨。

  “啪嗒!”

  支撑我的凳子再次被张子墨踢翻,让我连同凳子一起再次摔回到了地面。

  混乱的教室在此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了我这边,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抹嘲笑,更有几个围在一起的女生看着我小声的说着什么。

  其实对于这一切,我早已习以为常。

  多少年跟着养母一次次的搬家,一次次的转校,每次都用不了多久,当地的乡镇全都会开始传着养母的闲言闲语。

  “下次给我注意点!”

  张子墨指着我的鼻子留下这一句后,带着他的几个狐朋狗友趾高气扬的离开的教室。

  紧握的拳头在逐渐安静的教室中慢慢松开,我从地上爬了起来。

  对于旁边仍旧对我指指点点的人我选择视而不见。

  拍了拍身上和书包的上的灰,低头沉默的离开教室后,我终于可以放松的吐了口气。

  我叫云半云,现在刚刚十岁,亲人只有一个养母,也就是别人口中出卖身体生活的云二妮。

  记得在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她心情不错的提及了我的过去,才知道我是她从路边捡来的弃婴。

  当时的村里的人很少有知道什么福利院的,有愿意养的就直接抱回家了。

  养母说,当时她抱着我仰头望天的想要给我取个名字。

  仰望半天也只看到天空的半片云彩,也就顺口的取了半云这个名字。

  其实我应该感谢我养母,毕竟如果没有她,我可能都活不到今天,更别提上学了。

  但是自打懂事来别人的闲言闲语,让我有些痛恨她!

  为什么当初她要将我捡回来?

  为什么她就不能找一个正正经经的工作?

  为什么三天两头非要往家里带会不同的男人?

  这个叫濮家沟的城中村,是我们三天前才刚刚搬来的,因为搬家的缘故,从小到大我一个朋友都没有,几天不说一句话是常态,有时候我都害怕我会变成一个哑巴。

  ……

  放学的路上,我习惯的低着头,不去看四周的人和物,向着新的出租房走去。

  离家门还有五、六米的距离时,我已经听到了敞开的大门中,传来陌生的男声和养母虚假做作的轻笑声。

  “呦,半云回来了?快叫张叔!”

  我阴沉沉的看了养母一眼后,眼珠子慢慢转到养母身边的男人身上。

  看着他脸上猥琐的笑容,一只手搭在养母的肩上,已经钻进她上衣的领口探到了她的胸前。

  “这就是半云啊,过来这边,吃肉!”

  说话间,男人那只手也没有从养母的衣服中抽出来。

  敷衍的对我一笑,另一只手拿了桌子上的一个羊蹄递给了我。

  “拿着这个羊蹄出去吃去吧!”

  养母二妮看了男人一眼,连忙对我挥了挥手道:“对,出去找你的新同学玩去吧!”

  话没说完,男人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将大门在我的眼前给用力的关上了!

  我看着手心里的一个羊蹄子,回想着多少次回家的场景都是被陌生的男人用一、两块肉给打发了出来,如同打发一只流浪狗!

  这只羊蹄就是我今天的晚饭了,但是好香,让我有点舍不得吃下去。

  平日里家里只有养母和我时,我们的饭总是馒头配咸菜。

  虽然我鄙视养母到处勾引男人,但是每次当我拿着男人打发给我的肉时,都会小心的用嘴添上半天,只想要自己能更长时间的留住这种诱人的味道。

  这次也不例外,我蹲在墙角默默的举着这只羊蹄,偶尔舌头轻轻的舔舐一下。

  另一只手从书包中掏出了半只粉笔,开始在无人的角落中写写画画。

  直到天色暗沉,家里的大门依旧没有打开。

  而这个时候,大多数的孩子已经吃完了晚饭,成群结队的在街道上玩耍了。

  因为养母的关系,我从小就很自卑,性格也有些阴沉,从不敢主动和这些孩子一起玩耍!

  即便有时有孩子主动邀请我玩,但没几天就会被孩子的家长呵斥她们,让她们不要再和我玩了。

  我慢慢走出院子,来到街头,习惯性的想要找个不显眼的地方看其他孩子玩耍时,却突然发现街道上的很多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我疑惑的随着人流的后面举着手里的羊蹄儿走着,直到走到街头拐角,派出所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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