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
顾雨薇着急,下意识反驳。
她清楚顾晏最好面子,真要是觉得她在外损害了他的颜面,后果不堪设想。
顾雨薇赶紧解释:“爹爹,女儿只是担心姐姐……”
“行了!”
顾晏脸色铁青地一挥手,他盯着顾青娆看了半晌,眼神复杂。
这个女儿,何时变得如此牙尖嘴利?
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可她说的……偏偏都在理。
顾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沉声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既然过了初选,你便好好准备下一轮。”
顿了顿,他忽然打量起顾青娆的脸,“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顾青娆看出他在担心什么,道:“我在乡下这些年遇到个悬壶济世的老神医,帮我治好了胎记。”
“刚回来时怕父亲不认得我了,特意重新画上。如今要参加千岁爷的选妃宴,我当然得露出真面目了。”
“父亲放心,那胎记不会再出现了。”
顾晏确实松了口气,点点头,“记住,你代表的是相府的脸面,一言一行都需谨慎!”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顾青娆俯了俯身,又眨眨眼:“那……女儿总得置办些像样的衣裳首饰,免得下次入宫,丢了相府的脸。”
不抓准机会拿点好处,对不起她在这儿听两只狗叫半天。
顾晏太阳穴跳了跳。
咬牙道:“需要什么,去找账房支银子!”
“谢父亲。”
顾青娆笑得眉眼弯弯,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对着顾雨薇轻丢下一句:“妹妹也好好准备呀,毕竟下一轮可就是真刀真枪比试才艺了呢。”
顾雨薇身子一僵,看着顾青娆潇洒远去的背影,眼底掩不住怨毒。
贱人,你别得意得太早。
从前你就只会被我踩在脚下,以后也一样!
……
偏院里,柳氏早已急得团团转。
见顾青娆完好无损地回来,她忙迎上去:“娆儿,你父亲他……”
“娘放心,没事了。”
顾青娆扶她坐下,狡黠一笑。
“不仅没事,咱们往后还能从账房支银子了呢。”
柳氏愣了愣。
听完女儿讲述经过,又是后怕又是欣慰:“你这孩子何时学会这般说话了?”
“这算啥。”
顾青娆挽住她的胳膊,声音软下来。
“娘,从今往后,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柳氏眼眶发热。
只要娆儿能好好的在自己身边,她日子过得怎样都无所谓的。
夜色浓稠如墨。
待柳氏歇下,顾青娆便又溜出相府,一路来到了听雪阁后巷。
白日初选,裴昀走近时那惊鸿一瞥的身形,总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宽肩,窄腰,步履间那股从容又迫人的气势与听雪阁阁主那个身影莫名地重叠起来。
世上真有如此巧合?
她需要再去一趟听雪阁。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白灯笼晃晃悠悠。
守门的小厮似乎认得她了,没多问便让她进去。
穿过院落,临水轩阁内灯火通明。
屏风后,那道修长身影依旧端坐着,仿佛从未离开过。
顾青娆站定,清了清嗓子:“阁主,我来了!”
她声音雀跃,眼神却悄然丈量着屏风上影子的每一寸。
那身形,与记忆里裴昀走下台阶时的身影,惊人的相似。
屏风后,裴昀正执卷的手微微一顿。
他早知她会来试探,于是便坐在这屏风后面,将她拒之帘外。
听着她带着邀功意味的嗓音,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脸上那种狡黠又明亮的表情。
“过了?”
“过了!”
顾青娆答得响亮,脚下又朝屏风挪近一小步:“千岁爷亲自点的名呢!阁主,我这第一关,走得还算漂亮吧?”
她一边说,一边紧盯着屏风。
裴昀面具下的唇角弯了一下。
“不过是初筛,验看身份仪容罢了,算不得真章。”
他语调平淡,故意泼她冷水:“初筛过后还有雪梅宴,这才是真正的考较各家贵女真才实学。到时琴棋书画,诗词茶花,都在考评之列。你若无实学支撑,怕是难过。”
顾青娆眨了眨眼,凑近了两步,隔着屏风,几乎能感受到后面传来的清冷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