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小禾坐在餐桌旁喝着牛奶，柯闻骁切着牛排，漫不经心开口：“幸好你失忆了。”
小禾手一顿，抬眼看他。
“要是没失忆，” 他抬眸，“三年前你受的那些冤枉，加上昨天的委屈，真不知道你要怎么扛。”
这话像温水淌过小禾的心底。
她恢复了记忆，自然记得三年前被栽赃时的绝望。此刻听到他的话，才知道他竟也记得，竟也在心疼那时的她。
柯闻骁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话锋一转：“想不想变得像我一样，有超能力？”
小禾心脏一跳：“什么能力？”
“洞察真相的能力，保护自己，甚至……让陷害你的人付出代价的能力。”柯闻骁语气平缓，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而不是每次都只能等着别人来捞你，或者像昨天那样，摔得头破血流才险险过关。”
小禾被他问得心头激荡。
他顿了顿，抛出诱饵：“如果你现在回去跟周东南团聚，你的成长也就止步于此了。但如果你留下，闲暇之余，我带你去公司，给你一些事做，让你学点真东西。工资嘛，在你现在的基础上，再加五千。”
小禾心里暗笑。
现在她清楚记得，三年前的自己，就是被他这样一步步带进商业圈子，教她看合同、认人脉。他心里，从来都有她的位置。
她顺着他的话，故作纠结地提起：“可我…… 还答应了要跟东南团聚。”
“这个简单。”柯闻骁说得干脆，
“我给你安排时间，每半个月让你去见他一次，不过得在晚上九点前回家。”
小禾点点头：“不用了，我自己跟他说。”
她把柯闻骁递过来的手机推回去，“人生不只有爱情，还有自己的成长。我这段感情里我用心无愧就好，没必要事事征求他的意见。”
柯闻骁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种神韵，对自我成长的渴望，以及那份逐渐清晰的、内在的坚韧。
“好。”
从那天起，小禾的生活彻底变了样。
她有了大把的时间，跟着柯闻骁去他的公司。
第一次走进柯氏集团的写字楼，小禾跟在柯闻骁身后，目不斜视。
公司里的员工见到她，都只是礼貌地点头示意，公事公办。
小禾心里清楚，这是柯闻骁提前打过招呼的。
而她身上那种混合了千金小姐潜在素养和三年市井磨练出的特质，很快显现出优势。
力气大，能轻松抱起整箱文件，也能面不改色地帮后勤换桶装水。
腿脚勤快，取快递送文件从不推诿，效率极高。
更难得的是待人接物，她跟严肃的门卫大叔能聊几句天气，跟保洁阿姨能讨教清洁窍门，甚至跟食堂打饭的姐姐都能混个脸熟，对方总会给她多打一勺肉。
她不怕吃苦，不端架子，学东西快，犯错挨批也能立刻改正，
柯闻骁将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眼底的赞赏越来越浓。
约定的半月之期很快到了。
小禾穿着平时在公司的休闲装束，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额角的纱布已经拆掉，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痕。
她觉得自己这样挺好，干净清爽。
见到周东南时，她却愣了一下。
一身簇新，那件灰蓝针织衫的飞鸟标刺眼得很。
“东南，你这衣服……”小禾仰头看着他，“新买的？看起来不便宜。”
“假的，夜市货。”周东南笑得不自在。
恢复记忆后，那些被尘封的、关于奢侈品的知识也悄然复苏。
这针织衫的纱线光泽、织法密度绝不是仿货能达到的。
他撒谎。
周东南察觉到她的疏离转而想拥抱她：“小禾，这么久没见，想死我了……”
他刚张开手臂，小禾口袋里的手机就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柯扒皮三个字。
“在哪儿？”柯闻骁声音透过话筒，冷硬。
“约会。”
“回来送文件，急件。”
“现在？我在约会！”小禾提高声音。
““扣津贴。”
“……”
小禾挂了电话，周东南脸色难看：“他又找你？
“嗯，说有急事，让我去送文件。”小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不起啊东南，我得去一趟。”
周东南眼神暗了暗，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不行。”小禾摇头“他说是机密文件，只能我一个人送。你……你先自己逛逛，我尽快回来。”
小禾转身匆匆跑向地铁站。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
第二次约会，大学城夜市。
小禾想着，这里烟火气足，或许能找回点从前的感觉。
周东南依旧穿着体面。两人喝了不少扎啤。酒意上头，往日隔阂似乎被冲淡些许，
“小禾，今天别回去了。”周东南揽着她的肩膀，呼吸带着酒气，凑近她耳边，“我在旁边酒店开了间房，我们……好好说说话。像以前一样。”
小禾醉眼朦胧，心里却警铃微动。
她正想说点什么，一阵熟悉的男声穿透夜市的喧嚣：
“哟，喝得挺开心？”
两人转头。
柯闻骁不知何时杵在那儿。
白衬衫黑长裤，袖子卷到手肘，身边停着那辆蓝白小电驴。
夜市昏黄的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帅得扎眼，周遭嘈杂瞬间沦为背景板。
人群骚动。
“我去，这谁？”
“骑电驴的？长这样？”
“抓奸现场？”
周东南手僵在小禾肩上，脸色发青。
柯闻骁仿佛没看见他，目光落在小禾醉意绯红的脸上：“该回家了。你明天早班。”
小禾脑子被酒精泡得有点懵，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小电驴。
柯闻骁长腿跨上小电驴。小禾酒精上头，看到小电驴眼睛发亮，自动自发搂紧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含糊嘟囔：“快走快走！像上次那样！”
柯闻骁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冲散了他大半火气。
“人我带走了。下次约会，记得别灌她这么多酒。伤身。”
说完，他手腕一拧，灵活地钻出人群，很快消失在夜市喧嚣中。
周东南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半杯扎啤。
他知道，有些东西，好像真的再也追不回来了。